第(2/3)页 可这一瞬的松懈,他求而不得。 天意不许他速亡,对手不许他解脱,这座荒山破庙的囚笼,死死困住他最后一缕残息,让他不得不悬于生死夹缝,看着自己一点点彻底消亡。 神志彻底沉入荒芜的谷底。 连先前灰白空洞的茫然都淡去了。 无念,无思,无觉,无存。 过往半生的戎马岁月,沙场百战,家国担当,麾下将士,隘口悲歌,所有镌刻进骨血的记忆、执念、傲骨、信仰,尽数被日复一日的死寂枯熬磨洗一空。 他不再记得自己是谁,不再记得何为家国,何为杀伐,何为忠勇。 甚至不再记得,何为活着。 世间万千悲欢、荣辱、风浪、山河,都与他彻底割裂。 他只是一具尚有微息、无意识、无情绪、无灵魂的残破躯壳,静静躺在无人知晓的荒庙之中,被动等待生机散尽的终局。 半睁的眼眸彻底失了所有光影。 瞳孔涣散放大,蒙上一层厚重死寂的灰翳,彻底凝固,再也不会转动,再也不会聚焦,再也不会映照山河风雪、刀戈光影。残阳的余晖落进眼底,沉沉坠落,石沉大海,掀不起半点波澜。 那双曾睥睨千军、稳坐战局、藏尽山河丘壑的眼,彻底枯了。 眉眼平直僵硬,面容枯槁如灰,再无半分少年将帅的凌厉风骨。曾经撑得起一身银甲、扛得起边关万里安宁的脊梁,此刻塌于泥泞,折于无声,无人惜,无人叹,无人知。 庙侧咫尺,黑衣人影静立如故。 从破晓微白,到日头高悬,再到残阳西落。 整整一个白昼,寸步未移,瞬息未松。 落日柔光落在他挺拔的肩头,染在肃穆黑衣之上,冲淡了深夜的冷厉,却衬出更深的漠然掌控。天光流转,晨昏更迭,世间万物都在流动变化,唯独他,与这座破庙的绝境,永恒静止。 他依旧垂眸俯视。 视线平稳、恒久、冰冷,静静落在地上死寂的人影身上。 看他气息将绝,看他知觉尽毁,看他神志归无,看他一身血肉风骨彻底熬成空壳。 他见过这人最盛的荣光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