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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抬起手，诛仙剑从身侧飞出去，悬在那片海面上空。

    剑身上的混沌光芒亮了起来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亮，将整片海面都照亮了。

    海水翻涌得更厉害了，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起来，拍得有三丈高。

    海底的泥沙被搅起来，海水变成了浑浊的黄色。

    然后，地面从海水中升起来了。

    不是从海底长出来的，是从虚空中落下来的。

    一块一块的岩石，一片一片的泥土，从虚空中浮现，堆叠在一起，越堆越高，越堆越宽，像有人在用一只无形的手在垒积木。

    山体成形了，山脊出现了，山谷裂开了。

    树木从泥土中长出来，不是慢慢长的，是一瞬间就长出来的。

    树干，树枝，树叶，开花，结果——几百年的事情，在一瞬间完成了。

    瀑布从山顶挂下来，水很清，落在山脚下的水潭里，溅起白色的水花。

    水潭边上有几棵桃树，桃树上挂着桃子，青皮的，还带着露水。

    通天教主收回手，诛仙剑飞回他身侧。他低头看着那座山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那座山和原来的花果山一模一样，连水帘洞的位置都一样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叫它花果山。他想了想，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就叫它花果山。”

    闻仲愣了一下。“花果山不是那妖猴——”

    通天教主抬手，打断了他。“那妖猴的朋友，帮了我们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解释更多，只是看着那座山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转身，看着那些截教弟子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安家。”

    截教弟子们从云头上落下去，落在花果山上。金灵圣母选了一座山峰，在上面建了一座道观。赵公明选了一片桃林，在树下盘腿坐下。

    三霄选了一条溪流，在溪边搭了三间草屋。

    十天君选了一个山谷，在山谷中布了一个阵法。

    二十八宿、三十六天罡、七十二地煞——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地方。

    通天教主落在山顶上，盘腿坐下。

    诛仙剑插在他身侧，剑身上的混沌光芒已经暗了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睛，风吹过来，吹动他的道袍，吹动他的白发。

    他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过了。

    紫霄宫。鸿钧盘坐在蒲团上，面前的虚空中有无数条因果线在流转。

    那些线条从他指尖延伸出去，穿过紫霄宫的墙壁，穿过三十三天，穿过整个世界，延伸到无穷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那些线条上轻轻拨动，像在弹一张无形的琴。

    他在算。从五指山回来之后，他就一直在算。

    他在算那些虚影。

    那些从白光中浮现的、九阶之上的、让他感到威胁的虚影。

    他的神识探入因果线的源头，又被弹回来。他又探，又被弹回来。

    他停下来，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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